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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镜

世事洞明皆学问,信笔涂鸦即文章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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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知青、银行职员,自由撰稿人。迄今发表小说、故事、散文、报告文学、通讯、新闻报道网文近二百万字。南方都市,三湘都市、城市金融、湖南工人、岳阳晚报、故事报,古今故事、民间文学、微型小说选刊等多家报刊杂志均曾刊发过作品。闲时玩玩博客,哈哈镜所有作品均糸本人原创,除注明刊发出处外均为近作。

笑侃人生  

2012-06-28 17:26:15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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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很少有人在茶余饭后说书和听书了,而我至今常常为听书入迷。

 

记得小时候,每当夏夜凉风习习时,我匆匆扒完几口饭便拿着凳子向小镇下街走去。转过小巷有一块大晒谷坪,坪前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早已挤满了大人小孩,一位古稀老人端坐其中,一手摇着蒲扇,一手端着烟枪,我们都称他周老爹。老爹肚子有满肚子故事,什么“三国演义”、“七侠五义”、“杨家将”、“岳飞传”、“水浒”、“西游记”他都能娓娓道来,而且能引经据典,品评人物,有些诗文他能一字不拉,背诵如流。

 

在我还不能看懂小说时,我就在老人那里熟悉了几部中国古典名著,到后来我能读懂这些书时,在理解上尚得力于老人的评介,可惜我对老爹的身世一无所知,然而他却是我第一个启蒙老师。记得在那槐树下,当他讲到岳飞风波亭遇害时,那声色情感感染得全场一片唏嘘。他是一位孤寡老人,也不知道以什么为生,不过逢到小镇上有什么红白喜事,老人总是被尊为上宾。没想到这一段人缘在若干年后使我也成了一位业余说书迷。

 

 

下放不久我被招到一深山煤矿,那正是十年动乱。在那封闭式的矿井里,精神生活的贫乏自不必说,文化生活也单调得可以。我被安排在地下掘进班,弯曲幽暗的巷道,潮湿坚硬的当头面……。我的任务是打炮眼,班长背对我手握钢钎,十几磅的大锤没有点眼力和力气是不行的,而我是一个近视眼,看着别人锤似流星,着力千斤的样子心就发慌,轮到我时,三锤总有一锤砸在别人背上,班长说我是生手,忍着痛鼓励我不要慌,慢慢来,然而这锤是不长眼睛的,经常把同事们打得嗷嗷直叫。末后一位挺风趣的小伙子开玩笑似的问我会不会讲故事,我说讲不来,“没关系,你是知识分子,一肚子的书何不发挥发挥,反正我们又不懂,只要讲得有味就行。”大伙儿也一致同意,于是班长便只要我推矿车。没事时我就在心里打故事腹稿,就这样,开始了我的说书生涯。好在平时就喜欢看书,精神粮食还是有那么一点,第一次讲故事便在幽幽的矿井里开始了,大伙儿把矿帽当凳子围我而坐,一双双期待的眼睛望着我,没法,逼上梁山。

 

俗话讲万事开头难,过了这一关,我便口若悬河,挥洒自如了。几部古典名著也能说了八九不离十,说到动情处也能即兴发挥,谈笑人生,倾注情感,在表达和技巧上也能抑扬顿挫,山回路转,跌宕有致,时间一到便戛然而止,来个且听下回分解,倒也能引得大伙儿喜怒哀乐手舞足蹈。

 

掘进队是有任务的,为了赶听故事,无形中掘进速度加快了,班长喜得眉开眼笑。后来我提了一个君子协定,讲故事可心,大伙可不要告我散布“封资修”就行了,山里汉子耿直,个个拍胸保证。尔后谈天说地便一发不可收拾,时间一长,肚里货就紧张,只好抓紧时间找书看,古今中外,时事评介,兼收并蓄,讲到得意处,若大的矿井只听到泉水潺潺。

 

在那艰苦的岁月,繁重的劳动中,我用故事沟通着我们互相之间的感情,加深着相互之间的友谊和了解,抒发着对人生的看法,幻想着我们自己的未来。矿友们淳朴、真诚、重情重义,当掘进面发生冒顶险情时,他们总是第一个把我这个近视眼推出险区,而班长总是身先士卒抢修支架。

 

洞中三年我们始终是一个充满温暖、充满凝聚力的整体,尔后煤矿解散,我和部分矿友分到某县铸造厂,由于同事的宣传,我竟又业余说书五年。

 

一晃十多年过去了,文化生活已不可同日而语,但是只要谈起煤矿那段生活,讲起我们围坐井下讲故事,侃大山的情景,总是回味无穷。此时,我总会想起儿时的说书老人周老爹,我的启蒙老师。

 

                   岳阳工运1994年第二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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